国人爱玉的历史上溯8000年一点也不为过,在源远流长间这种喜爱竟将之升华为华夏民族至尚人格的形象代言。且莫说《礼记·玉藻》中的“君子无故,玉不去身,君子与玉比德焉”, 就连至圣先师孔子都赋之仁、义、智、法、勇“五德”,拟以人性之美,几乎让这温润的石头成为做人的最高境界。
但,温文尔雅的玉之大家族里,也有用坚实的刚硬来澎湃自己王者气魄的成员,这便是玉中帝王,“硬玉”翡翠。
《说文解宇》上载:“翡,赤羽雀也。翠,青羽雀也。”翡鸟与翠鸟,皆是禽中极美之兽。透彻晶莹、硬而不脆的硬玉,其浅色底子上镶伴的红色和绿色的色团,色泽之唯美像极那翡鸟的赤色羽毛和翠鸟绿色羽毛,故得名翡翠。可见国人对这种硬玉的炽热挚爱让翡翠在命名上表现出了一贯含蓄的华夏民族少有的浪漫。这种来自缅甸的温润通透的绿石头以它宛如春水般的晶莹澄澈,自清代步入皇家宫廷,就掀起一股绿色时尚之风,且一发不可收拾。它的通灵、它的润透,很快就赢得了皇家贵族的青睐,“帝王玉”的美名由此而来。
至中国古代开始,上至达官贵人,下至秀才乡绅,各行各业的人士都争相掷之重金以“得一真翠而欢”。在海外,翡翠无论是作为古罗马皇后至尊翡翠耳环,抑或成为印度海得拉巴统治者宝藏中的最著名的珍藏,还是染指中世纪来历代法国王之冠冕,翡翠何时何地都是尊贵、荣耀、财富的代言。这就是为什么在西方人眼中,翡翠抢了玉、石至尊——和田与田黄的名头,普遍被认为是中国的“国玉”。
尊贵必然意味昂贵:清朝内务府大臣荣禄的一只翠玉翎管,其时价为黄金13,000两,到了现代,表示身价的数字便更加直观得多:1997年秋香港佳士得的翡翠首饰拍卖,一串由27颗直径在1.52厘米至1.59厘米之间的纯翠绿珠子,加配了一颗重10克拉的钻石链扣组成的华美之极的翡翠珠链,其最后的成交价达到了7262万港元;2006年的北京保利拍卖会,一件“翡翠珠链套装”最终以1815万元成交;同年的6月15日到30日,北京友谊商店首层的九歌珠宝店展示的稀世珍宝级的翡翠项链“CAROL”,其价值超过了7000万元;2007年年初,在中国首届原生态与文化展上,重量为1025公斤的紫罗兰翡翠原石,估价超过10亿元……有人统计,精品翡翠近50年来价格上涨了1000倍之多。
而且,依照鲁迅先生归结的“大概是物以稀为贵”的经典缘由,这种飙升在今后只能继续升温—翡翠正步上田黄石与和田玉的后尘,其矿脉随着开采而逐步枯竭,市场上矿货、原石、成品翡翠将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少,这是其价格飙升的直接原因。再加上原本翡翠产量就极少,其形成又是真正要经历天地沧桑的变迁,风霜雨雪的侵蚀,无数岁月的冲刷、磨砺与沉淀,才能得到这极少的承受了天地灵气的世间珍物。更甚者,它形成的地质条件要求非常苛刻,现在市场上的翡翠有百分之八九十以上产于缅甸北部一片大约60平方公里的山区,远比钻石、黄金和其他宝石稀少,也就是说最好的翡翠,全世界只有在缅甸才会出产。几点苛刻的条件下来,缅甸翡翠成就了自己“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牢固地位,愈加变得弥足珍贵了。
一翠倾人国 一掷倾余生
在翡翠行业内被公认的是一些穿越蜀道到缅甸、印度的马帮商贩发现了翡翠。绝大部分相同的说法是:13世纪云南腾冲的某个马帮到缅甸贩货,回来时为了平衡马背上的驮子,行至缅甸勐拱地区随手拾起路边的石头放在马驮上压重。回来后偶然发现那途中所拣的石头似乎为绿色,当即破开打磨,果然碧绿可爱,比软玉有过之而无不及。从那以后,缅甸一直是世界上优质翡翠的唯一的产出国。一块上好缅甸翠玉,足以倾国倾城。
位于云南滇西边陲与缅甸毗邻的腾冲,在历史上著名的翡翠加工集散地,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早在东汉永元九年(公元97年),腾冲就有“永昌徼外蛮及掸邦王雍由调遣重译奉国珍宝”的第一次翡翠输入记录。乾隆《腾越州志》卷三载:“盖大金江内外,万宝鳞萃……皆从腾越进,故州城八宝街,旧讹为百宝街。” 可见云南之所以很早进入中原玉文化圈,毗邻缅甸靠近翡翠产地是得天独厚的根本原因。翡翠不仅仅成就了腾冲的历史,更给了那里生活着的人们安身立命的营生,由此腾冲人牢牢垄断着翡翠行业,腾冲商人成为翡翠商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