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和田玉这样兼具艺术品、奢侈品又具有资源稀缺性的投资对象,除了带来了少数人的暴富外,并没有留下太多的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甚至连和田玉的出产地和田地区,这个人口和博茨瓦纳接近的少数民族地区,至今仍是新疆乃至中国较贫困的地区之一,2006年,和田地区人均GDP不到500美元。
能否从国家资源战略角度发展和田玉产业
杨溟表示,掠夺性的挖掘、真假莫辨的和田玉、不规范的监管,这一切带来的和田玉神话实在令人惋惜。他说,“站在国家高度,要尽早从资源勘探、保护性开发、市场培育、品牌营销、玉雕工艺大师保护以及法律法规完善等各个方面着手进行规划与治理。”谢辰生也告诉记者,“玉雕工艺,只要是传统工艺,都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如果已到濒临失传的状态,那么就需要抢救性保护。经历了文化大革命这样的非常时期后,包括玉雕工艺在内的传统工艺受到的破坏太大了,许多都失传了。”
张裕生,这位读过MBA的玉石研究者,对此也思考颇深,他告诉记者,“实际上,目前的和田玉市场可以说是半自生自灭状态,从勘探、开采领域、加工领域到流通领域,都是如此。以勘探领域为例,从建国后到改革开放初,在地质勘探单位眼里,和田玉矿藏是十分边缘的矿种,不用说煤、铁、石油、有色金属等重要矿藏,可能连石膏、石灰石的地位都不如,到目前为止,和田玉的确切储量、分布仍是众说纷纭。”
杨溟则提出,“国外在对待这一类资源性奢侈品时是采用了钢贸易般手段的。即便有大储量,他也先垄断、再控制开发速度,造成市场的阶段性饥渴,同样赚取高额利润。这种手法,和我们在铁矿石谈判上遭遇的情况一样的,他们都是从产业链出发来做投资。包括美国的石油战略,其实也可看到个中思路。那么,我们的和田玉为什么不能成为一种国家的资源战略呢?为什么连基本的储量都还众说纷纭呢?”
能否用全球化战略推动和田玉的国际化
和田玉属于典型的中国式奢侈品,除了儒家文化圈之外,外国人对和田玉知之甚少。“中国人的钻石”如果只是停留在儒家文化圈范围内,那么其影响力和发展潜力终究有限。
杨溟认为,“用国家重要产业而不只是民间工艺品的眼光看待和田玉,决定了我们是否具备将中国的历史文化优势与经济张力相结合的国家智慧,实际上也是民族复兴中软实力的体现。”
他举例说,中国电影地位的上升与其国际化营销成功密不可分一样,中国艺术品市场和奢侈品市场要被承认必须跳出民族民间工艺品的层面,需要一系列国际化包装、运作与营销,以及法律的保障。国家工艺美术大师、新疆宝玉石协会副会长马进贵的观点是:既然世界艺术品市场能追捧中国国画和中国瓷器,为什么不能追捧和田玉呢?和田玉在中国文化史上的地位,决不次于国画或瓷器。和田玉蕴藏的美感和文化底蕴,也决不次于国画或瓷器。
张裕生认为,要让和田玉从中国式奢侈品走向世界性的奢侈品,可以走这样一条路:中国内地——港台——海外华人——儒家文化圈——全世界。也就是说,目前和田玉市场主要是面向中国内地和港台地区的,我们下一步推广的重点应该是海外华人,只要是中国人,都是有爱玉、宠玉心理的,紧接着是东南亚为核心的整个儒家文化圈,他们比较能接受中国式的奢侈品,当日韩、东南亚国家都在追捧和田玉时,距离全世界都关注和田玉,就只有一步之遥了。不过他认为,要把和田玉作为重要产业来培育,光靠地方政府肯定是不够的,特别是和田地区是中国最为贫困的边疆地区之一,财政收入不如东南沿海的富裕村镇,所以,这需要国家这个层面来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