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良说,玉器投资中真正具保值和增值作用的只有翡翠。“它的硬度仅次于钻石,这让它在东南亚很多地方被当作货币使用,岫玉、寿山石、青田石、巴林石普遍硬度不够,中国玉石中硬度最高的和田羊脂硬度也只有6,同样在软玉之列。”
主笔◎朱文轶
“需要一个好故事”
张国良用2万美元买下了一粒6克左右的翡翠后,把它小心翼翼搁在绒布上,拿到明亮的光源前照射,这个纽扣大小的东西里顿时出现通透的白色光泽。他说,这就是“老坑玻璃种”,价值最高的翡翠之一。这颗翠触感冰冷,和所有玉石相同,它会吸收手指的热量。
它的确年代久远。翡翠的生成条件极为苛刻,只能在低温高压、强烈挤压的构造带中才可能生成。从缅北到青藏高原及云南横断山脉,是全球板块活动最强烈、地质构造最复杂的地区。印度洋板块与欧亚板块撞击,将洋底的玄武岩破碎、挤压,推向地球表面,发生高压重结晶作用。玉石厂口所在的密支那一带就处在两大板块的缝合线上。张国良说,地质学家研究翡翠的化学成分几乎经历了一个多世纪,虽然早期的研究者已经得知它的化学成分是钠铝硅酸盐,但仍然没有人能解释清楚翡翠千差万别的颜色成因。
十几年前,张国良的古玩店就开遍了京城,在珠宝界,算是个地道的“行家”。在他眼中,玉器投资中真正具备保值和增值作用的只有翡翠。“它的硬度仅次于钻石,这让它在东南亚很多地方被当作货币使用,而岫玉、寿山石、青田石、巴林石普遍硬度不够,中国玉石中硬度最高的和田羊脂硬度也只有6,同样在软玉之列。”张国良说。
与钻石品级的确定有精确的量化指标相比,翡翠价格没线索可循。“‘种、空、底、水’是玉石的评价标准。”张国良说,但这些标准无不来源于买家和卖家的经验之谈,“后来人们在这些标准上又加了‘三十六水,七十二豆,一百零八蓝’,人们同时发现,越是描述细致,就越发不可操作。”
让张国良引以为豪的“玻璃种”在一小部分收藏行家看来仍然不被认可,这种至少在所能找到的翡翠中最为“通透”的石料,全然违背人们对翡翠“翡”和“翠”的颜色传统认知。但2万美元的市场价格足够说明它现在不菲的身价。
也就在5年前,当缅甸的矿工在老场挖出“玻璃种”原石时,没有人知道这是不是个值钱的东西。曾经进入缅甸坑口交易的一名戴梦得珠宝公司玉石买手说,“他们拿给我们看。谁也不认识,问我们要不要,要的话,3万1公斤卖给我们。在场的人都摇头,这种像玻璃的石头在当时看来简直毫无吸引力”。但“玻璃种”潜在的想象力很快被通晓市场的买手和卖手们发现了。张国良说,至少两点就能打动人心:它完全似水,具有无可比拟的“水性”;比起通常的老坑种,它进化了更长时间,年代更久远,永不褪化。
“戴梦得”就是在“玻璃种”从无到有的市场推广里不遗余力的珠宝生产商之一。“翡翠业,没有什么比‘玻璃种’更能说明供需法则的道理了。”那名“戴梦得”的买手反驳批评者的质疑,“4年以后,我再去坑口,普通的‘玻璃种’原石30万元1公斤也买不到了。从3万到30万元,花了4年,说明市场的接受速度并不算很快”。
“你说戴比尔斯的钻石难道不是骗局吗?”他说,“关键是需要向公众讲一个好故事。”
老买家、新卖家
有20年翡翠买卖经历的曲健文是广州长寿路上一名重量级的交易商。1987年,他第一次接触翡翠交易时,还是广东天河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办公室主任。
“当时,天河公司分公司的一名业务员陪云南省陇川县的商业局局长到广东找到我们。说他们从云南带了一批‘石头’来,我从深圳机场把他们接了过来,把这批翡翠原石运到广州。”曲健文回忆说,从上世纪50年代起,翡翠一直是国家经营。由于当时缅甸人民军、独立军等占领产玉石的地区,军队长官用玉石物品运到中缅边境和中国做以物易物的交易。当时中国主要由外贸部门到边境一带的昆明、瑞丽去看货、定价、购买,然后由外贸部调拨给各省市的国营玉雕厂,翡翠数量极为有限,主要是一些“砖头料”、“公斤料”,大多用来制作摆件工艺品,出口赚取外汇。